——“丁龙”后裔们口述历史中的“丁龙故事”
作者：黄柏军（广东江门）
“丁龙”者，实有其人，原名马万昌、马进隆，广东台山白沙镇千秋里人，晚清时赴美国谋生，其传奇一生也书写了传奇的“丁龙故事”，其人其事经中央电视台“寻找丁龙”名声大噪影响深远。今年7月，丁龙后裔黄畅泉先生等一行专门踏访位于纽约州萨拉托加县戈尔维村的卡朋蒂埃故居以及丁龙路。那么，美国为什么有条丁龙路？卡朋蒂埃是什么人？卡朋蒂埃与丁龙又是什么关系？如果搞清楚这些关系，相信你就搞清楚了丁龙其人其事的来龙去脉了。
图为丁龙后裔站在卡朋蒂埃将军故居前留影
丁龙倡建哥大汉学系
晚清1901年，一名叫丁龙的华人男仆写信给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校长，希望能开设汉学研究，并捐款12000美金，意在聘请精通汉学的杰出学者到哥大开展研究教学，传播中国文化。后来丁龙汉学教席的设立，也成为哥大东亚语言与文化系（以下简称“东亚系”）的发端，所以丁龙倡建哥大汉学系是一件值得载入史册、中美民间文化友好交流的大事。
作为华工丁龙的雇主，为丁龙的胸怀和追求所感动；卡朋蒂埃先生为了帮助丁龙圆梦，他给哥伦比亚校长写信为丁龙做担保，并介绍丁龙：他是世界上最可靠的人。卡朋蒂埃不但写信担保和推荐，还身体力行地自己追加了50万美金捐赠，后来又追加若干钱款，为此还不惜卖掉美国曼哈顿的住宅，最后只得搬到乡下老宅居住。哥大建汉学系的消息，传到了北平，慈禧太后捐赠了五千多册的图书，李鸿章和清政府驻美使臣伍廷芳等人都纷纷捐赠，其中包括当时篇幅最大的工具书《钦定古今图书集成》，顶尖大学首次出现以华工“丁龙”命名的文化项目。民国时期，胡适、顾维钧、张学良等一大批名人都在此深造过。从这里走出了冯友兰、徐志摩、宋子文、马寅初、陶行知、陈衡哲、潘光旦、闻一多等文坛名将。这就是感人至深的丁龙倡建哥大汉学系的来龙去脉。
卡朋蒂埃与丁龙的深厚情谊
卡朋蒂埃是什么人？他是一名成功的企业家，也是哥大校董之一，晚年曾为犹太人争取哥大校董席位，并推动哥大法学院招收女性学生，尤其令人动容的是他与丁龙之间超越国别与阶层的深厚情谊：在卡朋蒂埃心中，丁龙是“伙伴”而非一般“仆役”；在支持设立丁龙汉学教席的信中，卡朋蒂埃以当时鲜见的理性写下“与中国成为密邻的命运即将清晰可辨”，而太平洋也将因之而“在更为广阔的意义上成为一个中美之海”；在丁龙善款捐出后，卡朋蒂埃坚持将汉学教席冠以“丁龙”之名，并在排华浪潮中多次对丁龙汉学教席追加捐赠，总额超过20万美元，同时向校方强调“不必提及我的名字”……
图为丁龙后裔黄畅泉先生伉俪在美国丁龙路路牌下合影
友谊的见证：卡朋蒂埃故居与丁龙路
据丁龙后裔黄畅泉先生介绍，丁龙雇主卡朋蒂埃故居位于美国纽约州萨拉托加县戈尔维村；而在距离纽约市以北300多公里的萨拉托加县戈尔维村，有一条以“丁龙”命名的路，卡朋蒂埃故居与丁龙路互相紧靠密不可分，见证了一段相识相知感人肺腑的中美兄弟情谊。而纽约州萨拉托加县戈尔维村这里的村民几乎都知道“丁龙”这个名字。为什么在这里会出现一条以普通华工命名的道路？当地的居民会自豪的告诉你：“丁龙”这位出身平凡的台山华侨，捐出毕生积蓄一万二千美元，推动哥伦比亚大学设立汉学系，即后来的 “丁龙讲座”；这是全美首个专门讲授中国文化的学术讲座，开创了海外汉学传播的先河；为此雇主卡朋蒂埃深为敬佩，不仅倾力襄助此事，更将纽约上州故居前的大道命名为 Dean Lung Road，以此纪念。百年丁龙路名，百年中美友谊，丁龙后裔黄畅泉等站在 Dean Lung Road路牌下，回眸历史，缅怀先贤，抚今追昔，无限感慨。
图为丁龙后裔黄畅泉先生伉俪在美国丁龙路路牌下合影
马万昌儿子马维硕写于1972的家书
“丁龙”后裔说“丁龙”故事
史料记载：当年的捐款事毕，丁龙便启程归国，隐居故里，再无过多声迹。“丁龙”慷慨的捐赠开启了东西方文明交流的新平台，他非凡的视野促进了中美两国人民更加了解彼此。但100多年来，人们对丁龙本人却知之甚少。但是，远在侨乡台山农村的“丁龙”后裔对先祖“丁龙”后来的命运却很清晰，家族里面口述历史代代相传，多封老书信也还原了“丁龙”故事的后半部分。马万昌后裔珍藏的老书信显示：1972 年，台山白沙镇千秋里退休教师马维硕，给旅居美国的两个儿子写下家书，首次提及父亲马万昌的海外经历。信中记载，马万昌赴美谋生时取名马进隆，英文名 Dean Lung，曾任职于纽约富商卡朋蒂埃家中，并捐款予哥伦比亚大学。黄畅泉根据家族长辈口述历史回忆：马万昌离开了美国之后，当时他返回了家乡，生儿育女。马万昌在家乡先后盖了楼房，购买了田地与新宁铁路的股票，并在香港投资，并资助家乡兴建国瑞书室。然而，随着抗日战争爆发，一切投资血本无归，到解放时，家里已经成为贫农。晚年时，他曾把自己在美国的故事告诉了自己的儿子马维硕。丁龙（马万昌）后于1936年10月在家乡逝世。这就是传奇华工丁龙人生故事的最后结局。
（注：本文作者黄柏军是广东省华侨历史学会理事、江门市华侨历史学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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